可惜成了一个蹩脚的记者

一个朋友常常责问我:你为什么那么怕写文章,太懒了。他狠铁不成钢,语词激烈。我皱眉,无言。

问自己,我懒惰吗?我整天琢磨着把版面编好,把稿子写好,琢磨着出新出彩,算是编纂部里最不消停的人了。但是我不能否认,我确实没写出多少东西来。根源既因报纸本身的局限,也与自己的观念有很大关系。报社提倡的是采写深度稿件,作为一份周报,这样的策略是对的。苦闷的是,实际操纵起来几乎没有空间,良多东西轻微深一点就牵涉到敏感部分,只能打住。而我的性格又不能说服自己去跑政府部分,写那些了无营养的口水稿,更耻于在网络上复制粘贴后略加由头认为己用。我头疼不堪,却找不到出口。

以颓废的心态去对待倒也能宽大旷达:一份工作而已,无力作为不妨得过且过,把日子过成温吞水。偏偏自己又是个不省心的人,寂寞可以哑忍,困顿可以哑忍,贫穷可以哑忍,惟独不能忍受人生的平庸与清淡。而现实老是逼仄,心情便老是纠结。

慢慢地知道,在现有的平台上已经难以实现抱负。跳吗?联系了几家单位,工资都比眼下高。征询朋友的意见,没一个支持的,理由是你已经28了,屋子也在巢湖,出去以后在外边能安得了家吗?屋子于我并不是牵绊,未来要紧,不在乎的。只是担心母亲,她身体不好,知道我又要出去折腾会气坏的。

朋友的建议是,抓牢现职不放,然后腾出精力来写作,一来继承年青时的梦想,二来挣点稿费。良多年以前,我对未来的勾勒就是做一个自由撰稿人,研究了良多资料,知道了其中的窍门,认为梦想唾手可得了。可是岁月多舛,糊口不答应我读书写字,打工、种田和四处流离,蹉跎了我近十年的青春。艰难的日子里,我从未忘却内心的呼叫,在最酽的黑夜里守侯天明。现在,终于有了宽松的环境去读书写字,却看不下去、写不出来了。拿起书就犯困,打开文档脑里一片混沌,谴词造句力不从心。就像这篇文字,磕磕绊绊犹如喝高了酒。现在我还能做自由撰稿人吗?我曾引认为豪的语言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已经枯涩,思惟和棱角已经退化。我已经写不出我期待的文字来了,废了。

朋友曾对我说,将来你是要靠文字吃饭的。时间来到现在,这话算是暂时还在应验,但是路却岔到了一个我不曾预料的方向。我热爱的是身心自由,而不是做一个蹩脚的记者。我内心的痛苦悲伤和抱憾不会停息。